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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兒

時間:2020-01-03 觀看 1419 次 加入收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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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四川讀大學的四年,校園記憶里最特別的是那些花兒。總覺得它們是那么安靜,閑適,錯落有序,不擁擠,不浮躁,在為季節的變換做著默默無聞的注腳,成為校園風景里最靈動的點綴。

寒假一過,迎春便綻放出嬌嫩的笑顏。那朵朵鵝黃,點綴在校園里石頭砌就的墻壁池邊,宛如少女如云秀發上的頭飾,更知道了文人們為何在形容美女時總會說“笑靨如花”,那是人面和花魂的相映成趣呢。

迎春開罷,早開的薔薇和廣玉蘭也不緊不慢地隨之吐芳露蕊了。這兩種花是截然不同的風格:前者質樸,平實,熱鬧,帶著山野的清新,仿佛提籃荷鋤歸來的村姑;后者清麗,高雅,嫻靜,仿佛不染人世煙塵的仙子。所以薔薇繁盛成片,而玉蘭孤立成株。

及至五月,潔白的梔子就開滿了情人島。那馥郁的芬芳,氤氳在初夏潮潤的空氣里,讓大學里清純簡單的戀情都染上了濃濃的香氣,伴著龍井湖明鏡般的湖面和里面悠然自得的游魚,甜蜜的愛意在這個美麗的時節蔓延滋長。

還記得那些清涼的早晨,在金子般透明清澈的霞光里,有阿姨提著竹籃翻墻而過(難得她們年紀一把,身手還那么矯健),竹籃里盛的是新摘下的梔子花,帶著晶瑩的晨露,潔白清雅,芳香宜人。她們就坐在女生樓門口,守著自己的花籃,不必吆喝,女生們都知道一塊錢可以買三朵,掛在蚊帳里,別在衣領上,可以清香一整天,連心情都格外的清爽明媚。還記得那個夏季,學校為防止我們無節制地采摘梔子花,制定了每摘梔子一朵,罰款五元的措施,并派人黑暗中巡邏監視。傳說某系一男生不幸落網,按采摘數目,竟被罰款150多元。呵呵!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了,就算是被罰款,也是帶著心痛(150元,都夠當時我們一個月生活費了)的美麗記憶了。試想哪所大學能像我們這么嚴肅活潑,稚嫩真純?

五、六月還是石榴花紅似火的季節。尤其在雨后,看到那重重疊疊,蓬蓬勃勃的花瓣,就想起瓊瑤小說里的句子:昨夜榴花初著雨,一朵輕盈嬌欲語;寄語天涯解花人,莫負柔情千萬縷。瓊瑤阿姨煽情得厲害,不過這石榴花也確實紅得特別,紅得與眾不同,不艷,不烈,自然,不矯揉造作。石榴的美不單單在開花的時候,待到中秋,滿樹沉甸甸的紅石榴壓彎了枝條,那更是豐收的成熟美。但或許學校里的石榴花都是觀賞型的樹種,從沒見過結子。

整個夏秋季,花期極長的紫薇都開滿了枝丫。細碎的小花,隨風搖曳,風姿綽約,像極了欲語還羞的鄰家小妹。更難得的是,紫薇還是城市、工礦綠化最理想的樹種,對二氧化硫、氟化氫、氮氣的抗性很強,能吸入有害氣體。另外,紫薇的皮、木、花、葉、子皆可入藥,可謂全身是寶。能帶給人感官視覺上的美倒在其次,這樣無私奉獻的精神誰可媲美?

且不說秋高氣爽的日子里,滿院的菊花與串串紅將整個校園裝扮得五彩繽紛,妖嬈嫵媚,還是說說八月桂花香吧。學校辦公樓前有一株很大的桂樹,待到開花時節,滿樹的小米粒一樣的小花掩映在碧枝綠葉中,芳香四溢,真個是“獨占三秋壓群芳”。

一直懷念女生樓下的那兩株臘梅。幾次冬天的早晨,站在陽臺上,有流動的霧,還有若有若無的清香,那么別致,那么淡然。循著香氣的來處,就找到了盛開的臘梅。那兩株整個春夏秋都那么不起眼的灌木,就在這霧氣繚繞的清晨,不擇時機的釋放出了它們孕育了一年的美好,真正的厚積薄發。我每次看到怒放的臘梅,都不忍心看,而是低下頭來聽。我一直覺得,對于美到極致的東西,是不該看的,而是聽,這樣才是尊重,才是虔誠。看它那么精致透明的花瓣,仿佛吹彈得破,脆弱至極,在那樣冷的季節,它就那么無畏,肆意地開放了,全然不顧自己是否可以承受這樣的時令。教工區還有一片小小的臘梅林,中間有一段臺階,那時我喜歡一個人背著書包,在臺階上慢慢地走,穿行在臘梅的香氣中,幻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成為金庸先生筆下的翠羽黃衫。

說到這里,校園四季的花期就結束了。其實還有許多不大常見但一樣別致的花木,像三、四月開花奇香無比的含笑,形狀獨特可愛的黃桷蘭,它們同樣伴隨我們走過了花樣的年華。

那些花兒,讓我的記憶和生命都充滿了芳香,一路走來,花香滿徑!

秦建萍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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